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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老同学来了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4:55:26
其实说起来,林道鸣到这个不大的城市来工作,已经十多年了。因为是个偏远的小城,他的那些分散在天南地北的同学来找他的很少。这天走在上班的路上,刚进厂区,手机就咿哩哇啦唱起歌来。
手机设的是一段很有力量的歌,《众人划桨开大船》。手机唱起歌来,身上立即灌满了力量似的。林道鸣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掀开盖子。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。
这个名字,埋藏在手机的深处,有一种突然冒出来的感觉。两年前,林道鸣到成都去培训过一段时间,金贵云的电话号码是别的同学告诉他的。金贵云离开铁路已经很多年了,到公路交通部门工作。
手机屏幕上,突然出现金贵云的名字,确实让林道鸣有些猝不及防。他点了绿色的键,“喂”了两声,手机里就传出一个声音。
有些陌生,这种陌生并不僵硬,柔软地被埋在时间的尘土里。几句话一吹,曾经无比熟悉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。
“听得出我的声音吗?知道我是谁吗?”
如果不是事先存了金贵云的电话号码,林道鸣可能得想那么一会,让自己的头脑好好搜索一番。现在不用了,他马上说出了金贵云的名字。因为林道鸣快捷的反应,对方在电话里,表现出不一样的高兴。
“在干吗?知道我在哪里?”
“你不是在成都吗?怎么会想起给在穷乡僻壤的同学打电话?”
“不对。我在阳城。从阳城出发,到你们水城去。从这儿到水城要多少时间?”
金贵云还远在阳城,就给林道鸣打电话了。金贵云只是说来水城办点事,没有具体说什么事。从阳城到水城,有四个多小时,大概中午到。
老同学到这个城市来的很少。林道鸣也很少去别的城市,很多同学都是离开学校就没再见面。金贵云算是其中之一。
走进班组,林道鸣就开始换衣服干活。前几天干的活,干得不好,机车出去后又出现了同样的故障。工长站在更衣室里,把林道鸣好一顿训。训完,工长走了,林道鸣赶紧去对付自己的工作。
上班将近二十年了,同学中很多人都提干了,没提干的最起码也是个工长。这只怪自己来上班时,一眼看中了妻子,误了事业上的追求。妻子当时从农村出来,在机关门口的羊肉粉馆干。
刚从农村来的妻子,扎一个大辫子,扭着性感的屁股,一下就俘获了林道鸣。
林道鸣的整个身心都投到妻子身上。没两年,他结婚了。结婚以后,他才慢慢从爱情的甜蜜中苏醒过来。现实的很多问题,接踵而来。
妻子没有工作,甚至连个城市户口也没有。靠林道鸣的那点工资,生活相当拮据。他们借钱自己开了一个羊肉粉馆,寄希望能获得稳定的收入。但苦苦经营两年,欠了一些债,关门了。后来他们在菜场门口摆了一个卖油条豆浆的小摊,勉强能有些利润,不过没两年,菜场整治,他们的小摊被城管掀了。没办法,林道鸣只得让妻子去学缝纫的技术,在家里开个小小的缝纫店,帮人洗洗补补,赚点零花钱。
等他回头来认真工作时,他已经被甩得很远了。遗憾归遗憾,生活还是这样过过来了。现在还不错,贷款买了单位的经济房,妻子的开的缝纫小店略有点收入,不需太操心劳累。儿子刚小学五年级,还没到升学的时候。所以,林道鸣对生活,还是很满足的。偶尔有点小烦恼,并不放在心上。
工长安排的活一大堆。心里想着金贵云来的事,不免心情浮躁,干起活来并不顺,接连的有些小麻烦。干到中午,请组里的朋友带了一份盒饭,匆匆吃了,继续干。车间已经在催促交车了。
还算好,虽然浪费了些时间,但车顺利交出去,林道鸣很高兴。洗手,换衣服。装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,不断提醒他有未接电话。林道鸣摸出手机来一看,金贵云打了好几个电话来。林道鸣马上回了一个电话去。金贵云早就到了,住在市区的海岸大酒店。
海岸大酒店?林道鸣的头里满是雾水,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。金贵云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个酒店,说酒店对面有个钟楼,算是一种标志。钟楼他也不知道,但林道鸣不好意思再问了,自己的城市,居然要远方来的人帮他指点地方。虽然还是不知道在哪里,林道鸣赶紧说马上赶过去。
离下班还有一会。林道鸣跟工长打个招呼,先走了。走出厂区,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。的士车司机当然知道海岸酒店。司机说海岸酒店是这个城市的名片,最好的五星级酒店。
这样的小城也有了五星级酒店,这就不能不让林道鸣感叹自己的闭塞和落后了。
路上并不算通畅,时有堵车的现象。小小一个城市,也学着大城市堵起车来。这让林道鸣坐在车上,暗暗生气。生气也没办法。看着车窗外,缓慢移动的车辆,想起很多在学校时的趣事。
林道鸣和金贵云住一间寝室。金贵云是成都人,皮肤白皙,说话绵软,行事做派看不起从农村去的林道鸣。金贵云家里的条件并不算好,却总是做出一副吃穿不尽的样子。金贵云有大城市人的精明和虚伪,林道鸣有农村人的憨厚和侠义。
在寝室里,林道鸣干的活最多。打扫卫生,帮助其他同学到食堂打饭,打开水,等等。二年级的一次经历,让林道鸣和金贵云成为了好朋友。星期天,几个同学约着去市区玩。
去市区,无非是去买点日常用品,逛逛大街。那时都年轻,对什么都充满兴趣,都想去看看。在一个街头,有个书摊。大家停在书摊前,翻看着书。贾平凹的《废都》刚出,厚厚的一大本,书摊老板很珍惜地用塑料袋包着,不让人拆开来看。一本《废都》十多块钱,对于他们来说,要买一本还是很舍不得的。金贵云就想拆开来看看,老板不让,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争起来了。最初谁也没在意,都只注意着自己眼中的书上,等有人听到他们的争吵,开始帮忙时,书摊老板竟从书摊下抄起一根扁担,奔着这几个学生就来了。其他的人一看,立即作鸟兽散。林道鸣没有跑,气愤的金贵云还想跟书摊老板讲理。理是没法讲了,金贵云也得跑呀,他不跑拉着他也得跑。这就耽误了时间,有些晚了,扁担迎着他们就来了。林道鸣头上猝然挨了一下,但他把老板的扁担抓在手了,而书摊老板的身后,又有几个人追过来了。
林道鸣丢开扁担,拉着金贵云跑了。跑了很远,林道鸣才感觉脸上润润的,伸手一抹,手上都红了。
头上被扁担打的口子,还在不停流血。林道鸣受伤了,他和金贵云到附近的诊所去缝了几针。
此后,两人关系一直不错。学校一别,关系也就断了。金贵云突然来到这个小城,林道鸣心里有着莫名的激动。十多年前的学校生活场景,一幕幕浮上他的脑际。
车在海岸大酒店门前停下来。摸出钱来,付了出租车钱。口袋里平常装的钱不多,妻子一般让他维持五六十块钱就可以了。
这是很可怜的一个口袋。平常没什么用钱的地方,他不太在意。家里的条件就那样,他也很坦然这样的“可怜”。
门口穿着漂亮制服的门童对他弯腰,说着欢迎的话。林道鸣赶紧挺一挺胸,往里走。富丽堂皇的大厅,高贵文雅的客人,林道鸣觉得自己的腰,怎么也挺不直。
身体别扭得厉害,紧绷绷的。往里走,不敢四处去看人。林道鸣第一次走进这样高档的地方。在城市里也生活了很多年,很多时间都围着一台台脏污的机车在转,何曾想过城市的某个地方还有这样漂亮的地方。
按照金贵云的指示,他在迷宫一样的酒店里转了几圈,找到了金贵云住的房间。金贵云正和另外两个人打牌,看见林道鸣进去,只是侧身来对着刚到门口的林道鸣。忙着打牌,没有打招呼。
林道鸣有些木,站在门口不知道如何办。金贵云变化不大,气色和精神头还像十多年前,只是身体变得富态了,皮肤更白净了。林道鸣脸红起来,他和金贵云互称同学,似有些年龄上的代沟横在那里。
过了好一会,才有声音,“道鸣,来啦!别站在门口呀!来,进来看我们把这把牌打完。”
局促的林道鸣走进屋子。屋子里铺着地毯,踩上去软软的。小心地转动一下眼睛,房间里的装修,奢华而高档。林道鸣站到金贵云的身后,金贵云拿了一把好牌,心情很高兴。一边出牌一边对那两位同事说起学生时候的趣事,特别是林道鸣在街上被打的事。林道鸣在金贵云哈哈的笑声里,没有纠正金贵云的一些记忆偏差,比如是金贵云去惹的祸,比如他是为帮金贵云才挨的打,等等。
稀里哗啦,金贵云手里里的牌就出完了。打了对手两炸,另外两位陌生的人,赶紧掏钱,几张红红的钞票到了金贵云手中。红色眩晕了林道鸣的眼睛,他的身体有些摇晃,站立不稳。
收好了钱,金贵云站起来,先介绍了那两个陌生人的名字。没说来办什么事,马上就问林道鸣,“晚上去哪里吃?”
这个问题,一下就考住林道鸣了。他事先没想过晚上到哪里吃饭的问题。这是个问题吗?城里到处都是馆子。到处都是馆子,只能选一家呀!这一家可是一个难事。
“不去那些酒店了,吃来吃去没啥意思。找个你们这里有特色的。”
特色?这高原小城,能有什么特色。羊肉吧,好像羊肉有点特色。林道鸣刚一说出去,就被金贵云否定了,说羊肉火太重。又说了几样,金贵云都以各样的缺点给否定了。林道鸣对这个城市吃的知识,贫乏得很。金贵云淡淡的几句话,让林道鸣窘极了。就像在课堂上面对老师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一样。
“要不,我们先出去,边走边想。”
和金贵云同来的叫张新文的为林道鸣解了围。几个人走出了房间。另一个叫李铭的问金贵云,开车去吗?金贵云没让李铭去开车。林道鸣在酒店外拦了一辆的士车。
林道鸣对城市里吃的地图,实在模糊。在班组里,偶尔听人说起过那条街,那个地方聚集了一些地方风味的饮食。人到车上一坐好,车就动起来。司机边开车边问去哪里,林道鸣说了地名,司机说堵车去不了,又说了两个,司机劝他们别去。林道鸣气馁地问司机,哪里的馆子不错。
司机给他介绍了一个地方。那就随司机的意,开往他介绍的地方。那个地方不远,路也算通畅。在街边下了车,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。街上的店子一个挨着一个,写着各种名字的牌匾挂满了一条街。
霓虹灯闪烁起来。夜色逐渐来临了。
林道鸣开始后悔起来,街上很多店子,都是以川渝特色为招牌。金贵云就从成都来,这些馆子哪里会有一点特色可言。林道鸣一边走,一边东拉西扯地跟金贵云说话,分散内心的惶恐情绪。走了一长段,都没啥理想的馆子。林道鸣知道金贵云很不高兴。这个时候,他眼睛一亮,看见了一个很特殊的招牌,“大方黑豆花”。
大方是一个小县城,远在成都的金贵云肯定没听说过。林道鸣一指那个店名,金贵云的兴趣就上来了。
“走,吃吃黑豆花。这个还没吃过,不知道怎样。”
悬在林道鸣心上的石头,稍稍放稳了。店面不大,里面的客人也不算多,还算安静。没有包厢,只能在大厅里坐。金贵云倒不在乎,于是几个人坐下来,老板递上菜单。这些都还简单。点完菜,金贵云问起翟兴云的情况。
翟兴云和他们同届不同班,在一起玩过。金贵云提起这位翟兴云来,林道鸣不由拍自己的脑袋,怎么不找个人来陪陪?林道鸣赶紧打电话给翟兴云,翟兴云已经回家,正准备吃饭。
翟兴云说一会就来。林道鸣对翟兴云有了一些期待,至少他可以帮助他一下。翟兴云在车间当技术员,因为这一层关系,对他也有一些帮助。
等待着老板炒菜。店子里陆续走进来几拨人,小店忙碌起来。在等待的时间里,无事可做,说说过去的事。
张新文和李铭说得很热闹,他们说着他们圈子里的故事,林道鸣无法 去。林道鸣就和金贵云聊学生时代的事。
天气有些凉,暮春时节的毛毛细雨增添了凉意。没聊几句,林道鸣感觉鼻子有些塞,在口袋里摸纸。手伸进去,触到了滑滑腻腻的东西。也是纸,比一般纸硬一些,这种硬度让林道鸣惊出一身汗来。
钱。口袋里只有可怜的几十块钱。坐在饭桌边才想起这个来。吃完饭,没钱结账,他这张脸算是全泡汤了。鼻子的堵塞立马好了。他拿出电话,脸红着对金贵云抱歉,“打个电话。”
走到门口,赶紧打电话给老婆。
老婆不是温柔的人。声音大,嗓门粗,语言粗鄙。林道鸣不知道自己刚上班的时候为什么就迷上了她。
“没钱?还请同学吃饭?你看你能的,让你出洋相。什么?喊我给你送钱来?做梦,你去吃大餐,我给你送钱来?”
林道鸣压低了声音,央求似的跟老婆说话。受了一些气,老婆好歹同意给他送钱来。林道鸣身体又松快了一些。老婆是刀子嘴豆腐心,还不至于看着他丢脸而不管不顾。说几句难听话,发泄一下也很正常。
回到桌子边,林道鸣自然了很多。金贵云正和他的两位同伴说得高兴。他们说的事,跟林道鸣完全不相干。林道鸣也不说话,脸上挂着虚虚的笑,装出很有兴味的样子倾听着。
陆续有些菜送上来了。冒着热气的黑豆花,散发出特别的香味。可能就是从这个小县城来的豆子,这应该算是特别的了吧!林道鸣很有信心地拿起筷子,招呼金贵云等客人品尝。
“老板,来瓶酒。你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?”
这个店子里,最好的酒也没超过一百块。这让林道鸣暗里高兴,又做出有点遗憾的样子,“怎么就这些酒,没有再好一点的了嘛?”
老板表示着道歉,并问林道鸣需不需要帮他们去外面的烟酒店买好一点的酒来。林道鸣被刺了一下,刚充起来的虚荣,一下就被漏光了。酒,好一点的,最少也是几百。

共 11 77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老同学来了,该是怎样一种感觉呢?在这篇小说中,作者以林道接待老同学金贵云的过程为叙述的主线,最后,也有了另一个同学翟兴云的加入,让故事更加波澜四起。按说,老同学的到来,该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,但对于文中的林道鸣来说,却是一场无以伦比的煎熬。家庭生活的拮据,使这个县城的小市民尴尬异常。从开始见面,到最后的用餐、打牌,形象生动的语言描写和心理刻画,让人物生动鲜活的呈现在字里行间,而我们,又在这样的同学聚会中,感觉着一些无奈,也感觉着很多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场景。现实中,我们也许会经常碰到这样的情景,也许我们还要经常乐此不疲的表演着。这就是生活吗?但我们还是应该,为我们的曾经,为我们的友谊干杯。文章描写细致传神,收放自如,很不错的一篇小说,使人身同感受。倾情推荐。——责编:哪里天涯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405200019】
2 楼 文友: 2014-05-18 22: 1:24 愿我们的友谊长存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4 楼 文友: 2014-05-19 18:46: 2 感人至深,为这样的情谊感动! 【江南】老同学来了(小说)漏尿用哪种纸尿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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